除夕雪夜,回村的大巴车失控打滑,半个车身悬在了万丈深渊边。
只要有一人乱动,全车都要摔成肉泥。
就在大家吓得不敢喘气时,广播里突然传出死去司机的阴笑:
“吉时已到,请各位‘嫁妆’入座,咱们来打个‘人肉麻将’。”
“车身太重,每轮得扔下去一张‘废牌’,直到凑齐‘清一色’送我儿入洞房。”
坐我旁边的通缉犯大哥立马掏出刀,恶狠狠地指着我:
“臭学生妹是‘白板’,没用的东西,先扔她减重!”
全车恶人红着眼盯着我,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羊。
我却笑了,指尖燃起幽蓝鬼火。
“扔我?”
我当着满车鬼怪的面,撕碎了手里那张带血的车票。
“不好意思,这局我不胡牌。”
“我是扎纸匠,专门来炸庄。”
..........
轰隆一声巨响,车身因为雪路地滑,狠狠撞击在山体上。
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过来。
我被巨大的惯性甩向前方,脑袋重重地磕在硬邦邦的前座靠背上。
剧痛瞬间让我清醒过来。
原本充斥着《恭喜发财》欢快旋律和瓜子花生味的温馨车厢。
此刻变成了一个倾斜的、充满死寂的铁棺材。
车内灯光忽明忽暗,电流滋滋作响,像是催命符的预警。
没人敢动。
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妙且恐怖的平衡。
大巴车的后半截,正悬空在盘山公路的护栏之外。
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,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呼嚎着往车厢缝隙里钻。
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大幅度移动。
这辆重达数吨的铁疙瘩就会像跷跷板一样,彻底翻进地狱。
“别……别动……”
前排,一个穿着貂皮大衣、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声音颤抖着。
他死死抓着扶手,眼珠子瞪得滚圆,“这破车……挂住了……”
他叫王东,刚才上车时还在吹嘘自己刚放出来。
道上的兄弟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现在,这个不可一世的混子,脸白得像刚死了老娘。
坐在他旁边的,是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男人。
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皮公文包,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刚才我就听见他在电话里跟人争吵,说是拿着公款要跑路。
后排还有一对搂在一起的小情侣。
那个叫阿强的男生正把头埋在女友怀里瑟瑟发抖。
而那个叫丽丽的女生,眼神惊恐地盯着窗外。
我也没动。
我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。
我是胥妤。
在他们眼里,我是个为了省几百块高铁票钱。
大年三十还要挤大巴回家的穷酸学生。
但我自己知道,这趟车,我不上不行。
因为我知道这辆车的底细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驾驶座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咔嚓。咔嚓。
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,又像是干燥的纸张被揉碎。
所有人僵硬地转过脖子,看向驾驶位。
那个自从发车后就一言不发、戴着大盖帽的司机,此时正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。
但他的脑袋,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状态,缓缓地向后旋转。
九十度。
一百二十度。
一百八十度!
面对着我们的,根本不是一张活人的脸。
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,两颊涂着极为夸张的圆形腮红。
嘴唇是一抹猩红的朱砂,嘴角咧到了耳根,露出一排画上去的黑白牙齿。
那双眼睛,不,准确说只是两个黑洞洞的圆黑点。
却透着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,死死盯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。
是个纸人!

“滋滋……吉时……已到……”
原本播放着喜庆音乐的广播。
此刻突然传出一个尖细、嘶哑,像是嗓子里卡了口浓痰的老太太声音。
“欢迎各位‘贵客’……哦不,是‘嫁妆’上车。”
“暴雪封路,阴阳交汇,大路朝天你们不走,偏偏上了这辆通往幽冥的花轿。”
纸人司机的嘴巴一张一合。
发出的却是广播里的声音,那种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要想活命,咱就来打一局‘麻将’。”
“车太重啦,阴气太沉,压得我儿子的婚车走不动道。”
“现在,请各位翻开手里的车票,那是你们的牌面。”
“每轮必须打出一张‘废牌’,扔下悬崖,直到……胡牌为止。”
光头王东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虽然怕,但那种骨子里的凶狠劲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掌控局面。
“装神弄鬼!谁他妈在恶作剧!”
他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,那是违禁品。
但在这种满是“恶人”的车上,安检似乎只是个摆设。
“老子弄死你!”
他挥舞着刀子,想要站起来冲向驾驶座。
“别动!”
我压低声音,冷冷地喊了一句,“平衡点在中间,你一动,大家都要死。”
王东愣了一下,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“臭娘们,轮得到你说话?”
但他终究没敢迈步。
因为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,整辆大巴车发出了令人心悸的“吱嘎”声,车头猛地上翘了一寸!
碎石滚落深渊的回声,足足过了八秒才传上来。
这高度,摔下去就是肉泥。
“看看你们的车票吧。”
我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红布包,声音平静得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那东西没开玩笑,这局牌,已经开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