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属先等等。”

护士把我拦在产房门口,我愣了一下:“我是孩子父亲。”
她没再解释。
我正准备再说一句,身后突然有人快步走来。
“让一下。”
我回头,看见袁伟青。
他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,直接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。
我站在门外,整个人僵住。
“他怎么能进去?”我问护士。
护士皱了下眉:“你们家属自己协调。”
门没关严。
我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床边,声音很低:“辛苦了。”
颜烨看着他,眼神柔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。
她没有看门口。
也没有找我。
孩子被他抱在怀里,他低头轻哄。
那一刻,我站在门外,像个不该出现的人。
我喉咙发紧:“护士,你确定……我是家属?”
没人回答我。
我盯着那条门缝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孩子,不是我的。
我在产房外守了一夜。
医院走廊的灯一直亮着,白得刺眼。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隐约的血腥气,让人喉咙发紧。我坐在长椅上,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,屏幕亮了又灭。
颜烨在里面。
我的妻子,结婚三年,今天生产。
我本该激动,甚至应该紧张到坐立不安。可这一夜,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她进产房前,只看了我一眼。
没有握手,没有嘱咐,甚至连一句“等我”都没有。
那一眼,很淡。
像是看一个不太重要的人。
我当时没多想,只当她疼得厉害,没心思顾及我。
现在回想,那一眼,其实早就不对劲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,我抬头看了一眼,是她母亲。
岳母一向不喜欢我。
她走过来,连招呼都没打,直接在我对面坐下,抱着胳膊,脸上写满了不耐。
“还没生?”
我点了点头。
她哼了一声:“你也就这点用,坐这儿干等。”
我没接话。
这种话,我听习惯了。
结婚这几年,她从没把我当自己人。颜烨夹在中间,表面上会劝几句,实际上从来没站在我这边。
我低头看时间,凌晨四点二十。
这一夜,我没有合过眼。
护士偶尔进出,我每次都会下意识站起来,又被一句“还没好”打回原地。
时间被拉得很长。
我开始回想这些年的婚姻。
颜烨是我大学同学,长得漂亮,说话温柔。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她家条件比我好,我拼命工作,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。
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,我出了大头。
她说想轻松一点,我就让她辞职。
她说想做点小生意,我给她资金。
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分担。
现在想想,那更像是我一个人的投入。
凌晨五点多,产房里突然有了动静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护士推着器械进出,气氛一下紧张起来。
我站起身,心脏跳得很快。
岳母也站了起来,脸色难看。
“怎么还没好?”她低声嘟囔。
我盯着那扇门,喉咙发紧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终于,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里面传出来。
很清亮。
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像被什么东西击中。
那是我的孩子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的手就开始发抖。
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门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