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吧，公司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朱瑞森把文件甩到我面前，笑得很轻。
“两个亿的债，你一个人扛，总比大家一起死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搭在周晓婷腰上的手。
她没躲。
“琪琛，别拖了。”她低头翻着文件，“早点结束，对你也好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对我好？”
她终于抬头看我，眉头轻皱：“你现在情绪不对。”
我点点头，拿起笔。
“确实不太对。”
我低头签字。
名字落下的那一刻，我的手一点都不抖。
朱瑞森松了口气，伸手就要拿文件。
“早这样——”
我直接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喂，经侦吗？”
我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“我要实名举报，公司副总周晓婷、财务总监朱瑞森，涉嫌职务侵占。”
空气像被人掐住。
朱瑞森的手停在半空。
周晓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我看着他们。
“刚签完字，证据还热。”
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。
我站在会议桌一端，背后是整面落地玻璃。外面阳光很好，屋里却像压着一层阴影。公司核心团队几乎都到齐了，没人说话，全在等。
等我这个老板崩。
我能看出来，有人眼神闪躲，有人已经开始站队，还有人甚至掩不住幸灾乐祸。
他们都觉得，今天是我完了的日子。
桌子另一头，朱瑞森站得很轻松。
他是公司财务总监，也是我创业初期一起拼出来的兄弟。以前他总是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，今天却松开了两颗，手腕上的表换成了我没见过的款。
他一只手搭在周晓婷腰上。
那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。
我盯着那只手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却没有动。
周晓婷是我未婚妻，公司副总。从项目谈判到团队管理，她几乎是我最信任的人。我们在一起三年，外界都说她是我最大的底气。
现在，她站在我对面，没有看我。
她的侧脸干净利落，像往常开会一样冷静，只是眼神比以前更淡。
像是早就把我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。
朱瑞森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纸张在桌面上滑了一段，停在我手边。
“签了吧。”他说得轻飘，“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，你背着两个亿的债，再拖下去只会更难看。”
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两个亿。
这个数字，是他们精心算好的刀。
周晓婷终于开口了。
“别拖了。”她没有抬头，“对大家都好。”
语气干脆，像在处理一个普通决议。
我低头看那份文件。
股份转让书。
只要我签字，公司控制权就会彻底转到他们手里，而所有债务，都会落在我一个人头上。
我指尖落在纸上，忽然有点发凉。
一瞬间，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。
风很大。
我站在天台边缘，脚下是城市的灯光。
手机里是催债的电话，一遍又一遍。
我当时已经没有退路。
我以为他们会帮我。
可他们早就把钱转走，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。
我记得自己最后往下看的那一眼。
那种彻底被抛弃的感觉，比风还冷。
——然后，一切结束。
我重新睁开眼，是现在。
这一刻，我站在同一张会议桌前。
他们还在。
一切还没发生。
我慢慢呼出一口气，手指不再发抖。
那种绝望已经不在了，只剩下一种很清晰的冷。
我拿起笔。
朱瑞森的目光紧紧盯着我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