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嫌我不体面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直接说我"一辈子登不了台面"
我没哭,把这话记在了心里。
他前脚出京治河,我后脚就托了媒人。
三天说定,七天拜堂,嫁妆都还没收拾齐全。
洞房那夜,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太傅站在月色里,官服上还沾着风尘,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我,一动不动。
他缓缓开口,说了一句话,我这才突然明白——
他从来不是嫌我登不了台面。
京城设宴,是在长乐坊。
四皇子为庆贺边疆大捷,包下了整座楼。
丝竹管弦,不绝于耳。
我是沈安。
太傅裴辞的义女。
这个身份,不好也不坏。
所有人都知道,太傅裴辞,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臣子。

他位高权重,冷肃严峻,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。
而我,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女。
裴辞教我识字,教我礼仪。
也时常敲打我。
他说我性子太野,学不来京城贵女的端庄。
他说我根骨不清,登不了大雅之堂。
今夜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四皇子举杯,敬向裴辞。
他的目光,却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早就听闻裴太傅有一位义女,养在深闺,今日一见,果然是清丽脱俗。”
四皇子笑得客气。
我起身,微微屈膝,并未言语。
裴辞的教导里,没有允许,我不能随意开口。
裴辞放下了手中的白玉杯。
杯子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周遭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的眼神淡淡扫过我,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然后,他对着四皇子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殿下谬赞了。”
“山野丫头,性子顽劣,终究是登不了台面的。”
一句话。
满堂宾客,鸦雀无声。
有同情的目光,有看好戏的目光,也有鄙夷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像针,细细密密地扎在我身上。
我的脸上,火辣辣地烧。
可我没有哭。
裴辞不喜欢看人哭。
他说那是无能的表现。
我只是垂下眼,看着自己裙摆上绣着的、早已过时了的祥云纹样。
这句话,我记住了。
一辈子登不了台面。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我跟在裴辞身后,走在回府的路上。
夜风很冷。
他步子很大,我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他从未回头看我一眼。
就像身后跟着的,只是一道影子。
回到太傅府,他直接去了书房。
下人端来安神汤,也被他挥手斥退。
我知道,他又在生气。
他总是这样,在外人面前贬低我,关起门来,又会因为我的“不争气”而生闷气。
我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。
可我觉得,这座府邸,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。
我坐到天亮。
晨曦微露时,裴辞的贴身侍卫长风来了。
“沈小姐,大人有令。”
长风的表情,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。
“太傅即将奉旨前往江南治河,为期半年。大人命您在府中静思己过,抄写女诫一百遍。”
我接过纸笔。
“知道了。”
长风顿了顿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“大人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大人说,希望他回来的时候,您能懂事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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