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她当众宣布:88万彩礼,全给弟弟买房。
亲戚鼓掌,她爸妈抹泪,夸她懂事。
那是我爸妈二十年没舍得花的养老钱。
我起身,拨了一个电话。
三分钟后,律师函拍上桌。
她的笑还挂在脸上,手已经在抖。
退婚?只是开始。
【第一章】
订婚宴定在城南的锦华酒楼,三楼包厅。
苏瑶选的地方。她说这家菜好,价格也公道,两家人坐一起热闹热闹就行。
我没意见。
八十八万彩礼是三天前转过去的。我爸把存折递给我妈的时候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那存折磨得边角发毛,塑料封皮裂了口子,用透明胶粘着。
我妈数了三遍,确认尾数没错,才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"够了。"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嘴唇抿得发白。
我知道那笔钱的重量。我爸在化工厂干了二十三年,三班倒,手上的烧碱腐蚀疤比老茧还厚。我妈在菜市场收摊收了十九年,冬天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往上头抹凡士林,舍不得买护手霜。
八十八万,一分一毛,全是血和汗。
但没关系,儿子结婚,他们乐意。
宴席开场,两边加起来坐了六桌。苏家来的人多,光她妈那边的亲戚就占了三桌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我爸我妈坐在主桌,拘谨地端着茶杯,不太敢说话。苏瑶她爸苏德发翘着二郎腿,嗑着瓜子跟旁边人侃房价,眼风扫过我爸的时候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苏瑶坐在我旁边。她今天化了妆,头发盘起来,耳垂上戴着我去年送她的珍珠耳钉。
她拍了拍我的手:"一会儿我讲两句,你别紧张啊。"
我点点头。
第一道菜刚上,苏瑶就站起来了。她端着酒杯,拿起了桌上的话筒。
"各位叔叔阿姨、哥哥嫂嫂,今天是我和陆深的订婚宴,感谢大家来。"

场面话说了一分钟,全场笑呵呵地配合着。我妈紧张地搓着手,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。
然后苏瑶话锋一转。
"有件事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下。"她停顿了两秒,目光扫了一圈全场,最后看向她弟弟苏建,"彩礼的事,我和爸妈商量过了。这88万,我打算拿出来,给我弟买房子的首付。"
包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苏瑶她妈王美芬第一个鼓掌,眼眶红了,声音打着颤:"瑶瑶从小就懂事,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弟……"
满堂彩。
苏家那三桌亲戚齐刷刷地拍巴掌。"好姐姐!""瑶瑶真是顾家的好孩子!""苏建有这么个姐姐,真是福气!"
苏建坐在角落里,嘴角翘着,腿抖了两下。二十六岁,头发染成棕红色,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,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接受着全场的注目礼。
我没看他。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的脸白了。不是那种生气的白,是一瞬间血色抽干的白。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手里的茶杯倾斜了,茶水洒在桌面上,她都没察觉。
我爸僵在那里,筷子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全场的掌声和笑声像隔了一层玻璃。
我妈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茶渍,一滴水从她眼角滑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她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掉了。
那个动作太熟悉了。从小到大,她在菜市场被客人骂的时候是这个动作,被我爸单位扣工资的时候是这个动作。
忍。
一辈子都在忍。
我把手伸到桌下,按住我妈的手腕。她的手冰凉,在发抖。
苏瑶还拿着话筒,享受着掌声。她偏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点试探,嘴角弯着,好像在说——你不会反对吧?
我没看她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,点开一个名字——周磊。
拨出去。
两声就接了。
"深哥,怎么了?"
"你手边有空吗?"我压着声音,语速很慢,"帮我做一件事。准备一份律师函,关于婚前彩礼的法律追回。对,全额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"明白了。"周磊的声音沉下来,"发个定位,我让人送过去。"
挂了电话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。苏瑶刚放下话筒,端起酒杯准备逐桌敬酒。
我站起来。
全场的目光转过来。
苏瑶笑着看我:"你也说两句?"
"不急,"我说,"等个东西。"
三分钟后,包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三十出头,戴着金属框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他环视一圈,直接走到我旁边。
"陆总,文件到了。"
全场一静。
苏德发的瓜子壳掉在桌上,王美芬的掌声停在半空。苏建的金链子晃了一下。
我接过文件袋,抽出里面的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落款,然后转身走到苏瑶面前。
她端着酒杯,笑容还没来得及收。
我把那份文件递到她面前。
"彩礼是婚前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。"我的声音不大,但包厅的回音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"你单方面决定挪作他用,且未征得出资方同意。现在我正式通知你——婚约取消,88万彩礼全额追回。"
我把第二份文件搁在桌上。
"另外附赠一份律师函。婚前以结婚为目的索取财物,涉嫌骗婚。具体条款上面都写了,你可以慢慢看。"
酒杯从苏瑶手里滑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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