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个未接来电,全是婆婆。
我站在伦敦的酒店走廊,看着手机屏幕。
出差三天。八十个电话。
我回拨过去。
婆婆接起来,第一句: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三叔一家后天到,谁做饭?”
不是“到了吗”。
不是“注意安全”。
是做饭。
我挂了电话,打开银行APP。
余额那一栏,让我愣住了。
我叫苏晚,今年三十二岁。
外企市场总监,年薪九十万。
老公陈恒,互联网公司技术总监,年薪一百八十五万。
按理说,我们的日子应该很好过。
两个人加起来将近三百万的收入,没有孩子,在杭州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贷款早就还完了。
但我的日子,一点都不好过。
因为婆婆。

婆婆叫王秀兰,退休小学老师。
退休金每月四千多。
但她的消费水平,远不止四千。
婆婆每年来杭州住四次。
每次住至少两周。
每次来,我必须请假。
不是她要求的。
是陈恒要求的。
“我妈来了,你总不能天天加班吧?”
“她不认识路,你带她逛逛。”
“她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婆婆第一次来的时候,我还觉得挺好。
热热闹闹,像个家。
第二次来,我开始觉得不对。
她每天早上七点叫我起来做早饭。
“恒恒从小吃我做的早饭长大的,你得学着点。”
我笑着说好。
她中午要吃现做的饭。
不吃外卖,不吃隔夜菜。
“外面的东西不干净。”
晚饭至少四菜一汤。
吃完饭,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碗,我洗。
地,我拖。
水果,我切好端过去。
她吃完水果,把牙签扔在茶几上。
“苏晚啊,你们家这个水果刀不太好用。”
我说:“妈,明天我买把新的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嗯,顺便买点车厘子。恒恒爱吃。”
陈恒爱吃。
不是她爱吃。
但每次车厘子端上来,她吃得最多。
这些我都忍了。
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的,是过年。
去年春节,我们回老家。
陈恒家亲戚多,年夜饭摆了三桌,十六个人。
婆婆提前一周就开始安排。
“苏晚,你把菜单列一下。”
“苏晚,鱼要买两条,一条清蒸一条红烧。”
“苏晚,三叔家孩子不吃辣,你注意一下。”
我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备菜。
二十九杀鸡宰鱼。
三十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七点。
十六个人的饭菜,我一个人做。
婆婆呢?
坐在客厅,嗑瓜子。
看电视。
和亲戚聊天。
偶尔探头进厨房看一眼。
“苏晚啊,红烧肉再放点糖,恒恒爱吃甜口的。”
然后继续看电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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