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领着小叔子一家五口,浩浩荡荡杀进我的婚房。
丈夫拉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:"长嫂如母,你大度一点。"
我笑了。
大度?没问题。
转头搬回娘家大平层。
火锅、奶茶、SPA,一样不落。
留他一个人伺候他妈、他弟、弟媳、加三个嗷嗷叫的崽。
半个月后。
他跪在娘家门口,头发少了一半,黑眼圈能演国宝。
"老婆,求你回去……这日子真没法过了。"
我嗑着瓜子瞟了他一眼。
"急什么?你不是说长嫂如母?"
"母亲在娘家——住得挺好。"
厨房的排气扇嗡嗡转着。
我把最后一块红烧排骨装盘,余光扫了一眼餐桌——四菜一汤,色香味俱全。
贺维舟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鼻子抽了抽:"老婆,今天排骨味道真香。"
我没接话。
筷子刚摆好,门铃响了。
一声不够,五声连按,跟催债似的。
贺维舟弹起来去开门。
门一开,我整个人定住了。
婆婆孙桂兰站在门口,身后浩浩荡荡站了一排——小叔子贺维远、弟媳马翠翠,加三个孩子。大壮扛着变形金刚,二壮抱着奥特曼,小妞骑在贺维远的脖子上,手里还捏着一根棒棒糖。
地上堆了四个编织袋,两个行李箱,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
孙桂兰两手一拍,扬声:"维舟!妈来了!"
贺维舟愣了两秒:"妈,您怎么……没说一声?"
"说什么说?自家儿子的房子,还用提前报备啊?"
孙桂兰没等人请,一脚踏进来,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,嘴角往下一撇:"这沙发不行啊,坐着硌屁股。"
她身后,贺维远拎着编织袋往里冲,马翠翠抱着小妞,二壮已经跑进去了,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鞋架。
"大壮!别跑!"马翠翠喊了一嗓子,大壮理都没理。
我站在餐桌旁。
手指攥着围裙角,指节发白。
【来了。浩浩荡荡。一来就是五口人。这是搬家,不是串门儿。】
孙桂兰坐到沙发上,翘起脚,才想起来看我一眼:"瑾宁啊,你小叔子这不是工厂倒闭了么,房子退了租,一家子实在没地方去。先在你们这儿住几天。"
"几天"这俩字被她说得又轻又快,轻到我差点没听清。
贺维舟站在原地搓手,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他妈一眼。
我盯着他。
他视线闪了闪,低声说:"瑾宁,先让他们住着吧。维远确实困难——"
"大嫂!"贺维远从卧室里探出脑袋,笑嘻嘻的,"你那个次卧挺大啊,放两张床绰绰有余!"
次卧。
那是我的书房。
我的瑜伽垫、化妆台、书架,全在里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管理还没崩。
"维远,那是书房——"
"就是说嘛!"孙桂兰接过话头,手一挥,"书房有什么用?你又不考公。把东西清清,正好够大壮和二壮睡。"
"那小妞呢?"
"小妞跟我和翠翠挤挤。"
"您睡哪?"
孙桂兰理所当然地指了指主卧方向:"我跟翠翠睡你们那间。你们俩年轻人,沙发将就几天。"
主卧。
我的婚床。我用年终奖买的乳胶床垫。我挑了两个月才定下来的四件套。
贺维舟攥了攥拳头,小声说:"妈,这不太合适吧?"

"有什么不合适的?"孙桂兰音量拔高了一度,"你弟带着三个孩子,最小的才三岁!让三岁的孩子睡沙发?你良心过得去?"
贺维舟嘴张了张。
没声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冲我做了个"别急"的手势,把我拉到了厨房。
排气扇还在转。排骨的香气混着油烟。
"瑾宁,"他压低声音,双手按着我的肩膀,"你听我说,就住几天,等维远找到工作——"
"几天?"我声音很轻,"你妈带了四个编织袋,两个行李箱。你见过住几天的人带这么多行李?"
他顿了一下。
"我回头跟我妈谈,设个期限——"
"你刚才为什么不说?"
"…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好驳她面子。"
【好一个不好驳面子。你妈鸠占鹊巢倒挺有面子的。】
我闭了一下眼。
"行。"
我把围裙解下来,叠整齐,放在灶台上。
"你说得对,长嫂如母。"
贺维舟脸上浮起如释重负的笑:"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——"
"我还没说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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