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修院的我接到急令,临时返回云州。
返程途中我正在传输一份修复图,充电线被邻座的孩子拔了。
电脑只剩一成电量,图纸还剩一半没传完。
我压着火气,跟那个孩子说清楚。
“小朋友,阿姨在处理工作,这根线不能拔。”
孩子抱着游戏机,眼睛都不看我。
“我的机器也没电了!我要打怪,我要赢!”
我只能看向孩子的母亲。
“您好,我还要用电脑工作。”
“您儿子要充电,商务座每个座位都有插口,麻烦您带他回自己位置充。”
女人正在刷短视频,抬眼看我,像看一件脏了她鞋底的东西。
“呵,什么破工作这么要命?”
“我儿子可是陆家的宝贝,你工作十年都不够他一只书包钱,用你的插口是看得起你,少在这儿叫。”
陆家。
就是我结婚三年,连婚宴都没办过的那个陆家。
也是当年靠一只假瓷碗,被密修院永久拉黑的陆家。
我还没开口,女人把手机往我面前晃了晃,她手机下也连着一根线。
“看见没?我的插口我要用,我手机也要充电。你这么大个人,跟个孩子抢什么?”
“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,一辈子没坐过几次商务座吧?”
“抱着个旧电脑就装忙,真可笑。”
我很想发火。
可这份修复图今晚必须到云州博物馆,少一笔,明天展柜里那件东西就可能彻底毁掉。
我把怒意咽下去。
“不管我的工作是什么,现在我要使用电脑。”
“这个位置是我的,插口也归我用。你和你的孩子都没有权利霸占。”
女人笑出了声。
“你是没听懂人话吗?我是秦曼,陆承洲亲自来接的人。你面前这个孩子,是陆家老夫人认定的干孙子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她把墨镜往头顶一推,声音抬得更高。
“这整个云州,谁不知道陆家?也不知道你从哪个小县城来的,工资够不够给我家阿姨发一天工钱。”
“看你这样子,八成是公司派你出差吧?商务座的发票收好,别回去报不了,哭着找老板。”
商务座。
我平时出门从不坐高铁。
这次是云州那边催得急,车队赶不过来,我才让人临时买了票。
我没解释。
秦曼见我不说话,笑得更得意。
“被我说中了?”
“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识,还插口归你用。坐一次商务座,恨不得整列车都是你的。”
“行了,今天遇到我算你走运。我脾气好,不跟你计较。你起来,把位置让给我儿子坐,让他好好玩游戏,这事就算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秦小姐是吧?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陆承洲来不来接你,我花钱买了这个座位,这段路上它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不把孩子带回去,我就叫乘务员处理。”
秦曼原本靠在椅背上,像等着我主动认错。
听见我要叫乘务员,她反而来劲了。

“叫啊。你把人叫来,告诉她我叫秦曼。”
“到时候就不是让座这么简单了。说你扰乱秩序,把你请下车,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你的意思是,只要报出陆家的名头,陆家在云州就能横着走?”
“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陆老夫人。”
“是你们陆家说话算,还是规矩说话算?”
我话音刚落,商务座里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这姑娘胆子真大,云州陆家谁敢惹啊。”
“秦曼我认识,陆承洲这几年护得紧,听说老夫人也喜欢她那个孩子。”
“可这姑娘也没错,孩子先拔她线的。”
秦曼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乘务员呢!乘务员!”
“有人在这里吵闹,没人管吗?”
乘务员很快赶过来。
“请问发生什么事了?”
秦曼把头发拨到肩后,嗓音甜得发腻。
“我是秦曼。这个女人在车厢里闹事,影响我儿子休息,你们赶紧处理。”
“我以后还是坐家里的车吧,高铁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放进商务座。”
“这种人,要不是公司报销,一辈子都没机会和我坐一节车厢。”
乘务员听见秦曼的名字,脸上的笑立刻换了样子。
“原来是秦小姐,您别着急,我们这就沟通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女士,请您不要再影响其他乘客。”
我低头看电脑,电量已经不足半成。
我拔掉游戏机的充电线,把自己的线插回去。
孩子立刻尖叫,扑过来要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