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我收到一封发件人是未来的自己的邮件。
解开附件压缩包,里面全是我不堪入目的私密照。
邮件正文透着深深绝望的死气。
“千万别碰今晚的甜汤。”
“妈妈为了填补弟弟的高利贷窟窿,在汤里下了药,亲手把你送去抵债。”
“你被折磨到内脏破裂咽气那天,他们正拿着卖你的五十万,欢天喜地给弟弟买房。”
我看屏幕,指尖发冷发颤。
我以为只要拼命工作给家里赚钱,总能换来她哪怕一丁点的心疼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连论斤称卖的肉都不如。
房门在这一刻被轻轻敲响。
妈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站在门外,满脸慈爱。
“囡囡,工作太辛苦了,喝点汤早点休息。”
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,拍打的木板声越发急促。
“囡囡,快开门。”
“妈特意花两个小时给你熬的银耳汤,趁热喝。”
刘桂芳的声音透着平日里少有的温柔。
要是放在半小时前,我可能会感动得立刻落泪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电脑屏幕盖上。
拉开房门,刘桂芳脸上堆着笑,双手捧着白瓷碗。

碗里的汤冒着热气,红枣枸杞点缀在晶莹的银耳间。
真稀奇,这家里居然有我能配得上吃的红枣枸杞。
平时这些好东西,全是被她锁在柜子里留给弟弟的。
“快趁热喝了。”
她把碗往前递了递。
“你最近加班加得人都瘦脱相了,妈看着心疼。”
我看着那碗汤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妈,我不渴。”
我试探着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放桌上吧,我待会儿加完班再喝。”
她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,眉头倒竖。
“怎么?”
“妈亲手给你熬的,你还嫌弃上了?”
“这银耳是超市里最贵的那种,你弟想喝我都没舍得给他炖。”
她端着碗往前凑,
“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喝了。”
“不然就是白瞎了妈对你的一片苦心。”
我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急切,不再坚持。
接过碗,我当着她的面,大口大口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,甜得发齁。
刘桂芳看着空碗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,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喜气。
那是马上要有五十万进账的狂喜。
“这才乖嘛,工作干不完明天再干。”
“喝了热汤早点睡,千万别熬夜伤身。”
她收走碗,转身离开,顺手帮我关上了门。
房门落锁的声音刚响,我立刻转身冲进卫生间。
打开水龙头,掩盖住声音。
我把两根手指深深探进嗓子眼,用力抠挖。
喉咙受到刺激,强烈的呕吐感袭来。
中午吃的饭,连同刚才那碗甜腻的汤,尽数吐进了马桶里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不停地抠,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,只剩下黄水。
用凉水洗了把脸,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无血色的自己。
这二十多年来,我到底在执着什么?
每个月发了工资,自己留个零头,剩下的全部转进她的账户。
过年过节的礼物,买的永远都是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看一眼的。
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每天啃馒头榨菜过活。
我以为血浓于水。
我以为只要拼命掏心掏肺,总能把这块石头焐热。
哪怕只有一次,能听到她发自内心地夸一句女儿懂事。
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在刘桂芳心里,我算什么?
是个不需要成本的提款机。
是个可以按斤称卖的肉排。
不,生猪出栏前还能吃顿好的。
我却只能喝一碗加了料的催命汤。
五岁那年,家里难得包了回饺子。
大白菜馅里只有一点点可怜的肉末。
刘桂芳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来回翻检。
硬是把所有带着荤腥的饺子挑出来,全倒进裴天宇的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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