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成赤金九尾狐那天,我自认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偷虎符,烧契约,救苍生。
代价是把自己记忆也抹了个精光。
醒来时,鎏金兽笼,铁锁三重。
对面坐着个冷得能冻死人的阎王爷,正用一把削人脑袋的刀在削苹果。
"你欠本王十万条命。"
他头也没抬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只毛茸茸的爪子。
大哥,我一只狐狸,上哪给你凑十万条命?
可他把笼子往帅案旁一拖,锁扣拧了三圈。
"慢慢还。"
【第一章】
我是被冷醒的。
说不出的刺骨,浑身僵硬,脑袋里一片空白,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。
我不是人。
这个结论来得很简单。我低头,看见了四只爪子。
赤金色的,覆着短绒毛的,带着弯钩利爪的,爪子。
以及,身后沉甸甸压着的,九条同样赤金色的毛尾巴。
一条。
两条。
三条。
我数到第六条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倒不是数不清,而是第七条尾巴正卡在兽笼的铁栏杆缝隙里,我往后拽了拽,疼得龇牙。
兽笼。
我环顾四周。
笼子不大,四面鎏金铁栏,底下垫着一层半旧的褥子,闻起来有股松木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笼子外面,是一顶极大的军帐。

牛皮帷幕挂了八面,帐角插着铁灯架,烛火晃动,照出满地铺展的舆图。
帅案在笼子左手边,案上堆着军报、兵册、半盏冷透了的茶。
帅案后面,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坐着一尊阎王。
他穿玄色长袍,没着甲,袖口挽到小臂。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把窄刃匕首,正削一只青皮苹果。
皮落得极薄,一圈一圈垂下去,没断过。
他没看我。
那张脸冷得不像活人的。骨相硬,颧骨高,眉峰像两道横刀架在眼睛上方。
最叫人不敢看的是那双眼。
黑沉沉的,像两口枯井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我卡在栏杆缝里的第七条尾巴终于挣脱了,啪地一声抽在笼壁上。
他的目光移过来。
那一瞬间,我浑身的毛全炸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炸。九条尾巴齐齐蓬开,我整只狐狸膨胀成一个赤金色的毛球,堵在笼子里动弹不得。
他看了我两息。
然后低头继续削苹果。
"醒了。"
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,和说"今天天气不错"没什么区别。
我想开口说话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一声短促的"嘶",带着尖锐的狐鸣。
说不了人话。
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试着让自己冷静。
整理一下目前的处境:我是一只狐狸,不知道自己是谁,被锁在一只鎏金笼子里,笼子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随时能杀人的男人。
非常好。
开局直接地狱难度。
"你偷的虎符,已经追回来了。"他把削好的苹果搁在案上,没有吃的意思,"刑部三千份卖身契,烧了就烧了,本王不在乎那些东西。"
他终于抬眼看我。
"但这十万条人命。"
匕首尖点在桌面上,发出"笃"的一声。
"你打算怎么还?"
十万条人命?
我?
我一只狐狸?
我偷的虎符?我烧的契约?
我脑子里一片浆糊。什么虎符?什么卖身契?什么十万条人命?
我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狐狸,你跟我说我欠你十万条命?
我张了张嘴,很想说"你是不是搞错了"。
但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有"呜呜"两声,配上我一身炸开的毛,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鸡毛掸子。
他看着我这副样子,眼底没有一丝波动。
"你不是之前挺能耐的么。"他说,"偷虎符的时候,连本王亲卫营的刀都没拦住你。怎么,现在装傻?"
我不是装。

